范美忠在天涯上的帖子详情《那一刻地动山摇》-5 12《汶川地震传》

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，我在距离震中映秀最近的都江堰经历了人生中最恐怖的一次经历:5.12汶川8.0级地震！

像往常一样，今天下午是我在IB的第一年SL中文课。上课前，我和学生都觉得无比闷热。我在教室里走来走去，尽可能地打开所有的窗户。这堂课的内容是红楼梦第十三回。和往常一样，学生会先讲，但是学生不到十分钟就讲完了。我觉得很多地方的学生都无视过去，让学生提问。学生没有问题，我只好亲自上阵。当谈到为冯解梦时，我问学生:“这是一种魔幻现实主义手法吗？”学生说:“这是迷信！”我又问学生:“曹雪芹会认为是迷信吗？凤姐会这么想吗？”学生说:“不！因为他们相信这个！”由此，我说服学生:“今天，我们认为梦、算命、风水是迷信，是因为我们从现代科学实证主义和理性的角度看待这些东西。科学和理性有伟大的地方，但也有其局限性。比如我人生的意义是空虚的。科学理性能解决吗？科学和理性能安慰失去亲人朋友的人吗？科学和理性能保证我们幸福吗？所以，很多问题和领域是科学和理性无法理解或解决的，所以我们不要对科学和理性过于自负，要对宇宙中的神秘力量心存敬畏……”恰在此时，课桌晃了一下，同学们都愣住了，有点不知所措。因为我之前经历过几次桌子和床晃动的轻微地震，对地震有一定的经验，所以我冷静的安慰学生说:“不要慌！地震，没事！..... "话还没说完，教学楼剧烈摇晃起来，甚至发出很大的声响(因为教室是在平房基础上用木头搭建的大自习室)，我瞬间反应过来——大地震！然后我就冲向楼梯，下楼的时候甚至摔倒了。这个时候我突然闪过一个想法，“中国是不是受到核攻击了？”然后连滚带爬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教学楼旁边的足球场中央！我发现自己是第一个到达足球场的人，后面跟着一个抱着两岁小孩的外国人从附近的教师楼里出来，还有一个从男生宿舍下来的学生。这时，地球正在剧烈的水平摇晃，也许有一米！这个时候我只觉得世界末日来了。人们常说脚踏实地，可是地面不稳，我就觉得什么都不靠谱！这一震，足球场东侧50厘米厚的足球墙几秒钟就塌了！渐渐的，学生和老师都集中到了足球场上，因为IB二级毕业考试的时候，有的同学没有上课，有的同学在宿舍睡觉或者打游戏，所以有的同学穿着拖鞋短裤光着身子跑了出来！这时我注意到我班的同学还没有出来，过了一会儿才看到他们陆续来到操场。我奇怪地问他们:“你们怎么不出来？”学生回答:“我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。我们只是看着你跑掉消失了。反应过来的时候，我们都吓得躲到桌子底下去了！直到严重的地震平息，我们才出来！老师，你走之前怎么不带我们出去？”“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敬业的人，我只关心我自己的生活，你不知道吗？上次半夜失火，我也是赶紧逃的！”说到这里，我接着问自己:“为什么不组织学生疏散，自己跑了？”其实那一瞬间，房子晃得厉害，我知道我只是本能反应。带着强烈的危机感，每次有危险我都反应更快，逃得更快！但是，瞬间的本能选择，或许反映了内在自我与他人生活的平衡。后来，我告诉对我失望的同学:“我是一个追求自由和正义的人，但我不是一个敢于在别人之后牺牲自己的人！”在这个生死抉择的时刻，我只能考虑为了女儿牺牲自己。其他人，甚至我妈，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在意。因为我管不住大人，在送不动的情况下逃离一个也没什么意义。如果太危险，我会和你一起死。如果没有危险，我不管你，你也没有危险，何况你十七八岁了！“这可能是我的自我辩解，但我并没有感到任何道德上的愧疚。我还告诉学生:“我永远不会是那个敢和持刀歹徒搏斗的人！”“话虽如此，我也无法估计下次危险来临时我会怎么做。我只知道，我不是那个在面对极权主义的时候冲在风口浪尖并为此入狱的人。

这时，我开始关心我在成都、福克斯和李玉龙的家人的安全。但是一开始，我的手机没有信号。显然，由于停电，该站无法正常工作。过了一会儿，手机有信号了，可能是车站启动了备用发电设备。但是这个时候打电话的人太多了，我的电话根本拨不出去，别人的电话也拨不出去。水、电、通讯、交通都中断了，我们只能在操场上静静等待。有些同学紧张的时候甚至去踢足球了，我穿着登山鞋也加入了进来。这时候就需要采取这样一种冷静的态度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！就这样，直到下午五点多，老师才拿着微型收音机收听到德阳广播电台的广播:7.8级地震(编者注:后来调整为8.0级)，震中在汶川！和唐山地震是一个量级！大家都傻眼了！而且震中离都江堰这么近！大家猜测:“汶川一定是洗白了！”此时我的一个学生神色沉重，因为他的父母、兄弟等亲人都在汶川县。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震中是汶川的映秀，而不是汶川县城脚下！不知道都江堰其实比汶川县离震中更近！汶川完全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，交通完全中断！这个学生跟我说:“汶川经常有地震，前年有一次6.5级的地震，但是除了一些老房子，汶川的房子都是按7级抗震修缮的，所以没什么事。”但是这个都江堰比前一年的汶川地震还要糟糕...”说到这里，那个学生差点窒息了！然后我想起我在宿舍办公室睡不着。我晚上不是住操场吗？那也需要被子和衣服啊！如果我回成都，我也需要钱！我开了楼，提心吊胆地回宿舍，发现饮水机上的水桶已经被震掉了，凳子上的几件衣服也被震掉了。情急之下只拿了钱却忘了拿衣服和被子，因为我住的宿舍是修了16年的房子，卫生间的墙和房间的墙之间有一条很大的裂缝！所以我出来后，一直没有勇气回宿舍！

之后在曾经的操场上转悠，发现小学和幼儿园的学生都在。青校长也在，我就去找他聊天。我说:“在我印象中，广雅学校的房子不是很坚固！怎么一个都没倒？”青校长有些自豪地回答:“我们学校的房子建得像碉堡一样。怎么会掉下来呢？”？我是包工头，不是包工头！那些承包商在和我争论承包材料，但我坚决不做。我买了材料！我可以多出钱，房子是就地投的！地面和墙壁是连在一起的！修好它。我们用仪器检查了钢筋混凝土的含量！“原来他没有先见之明，就是没有偷工减料，没有任何特殊的质量保证和防震设计！我就放心了，连光亚学校那些看起来不太好的房子都没倒，其他地方也没多大问题。这时候收到郭楚阳，吕东，萝卜坑询问安全的消息，都回复成功。此外，我还成功地给李玉龙发了一条信息，并收到了回复，知道他和福克斯都很好。这一刻，我想到我在老家的妈妈哥哥姐姐可能看到了都江堰地震的消息，很担心。他们应该打电话回家。这个时候只能接座机，但是打电话的人太多了。等了好久没等到机会，只好放弃！这时，一个步行进城观察情况回来的学生说:“都江堰市受灾严重，20%的房屋倒塌！“广雅学校的房子这次真的经受住了考验！”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一直在抱怨广雅学校的建筑质量。地震过后，他们不禁对青校长和他的广雅学校刮目相看！

这时，校长在成都的妻子也回来了。她说，“成都还好，但是都江堰聚源中学的教学楼塌了。18个班的学生被埋在下面，几百人死了。教育局长跪在那里哭了！”另一位从聚源镇回来的广雅学校附近的居民说，“那时候我在逛街，跑得很快。街道两旁的房屋瞬间倒塌。我碾过了尸体。太可怕了！”另一位广雅学校的家长说:“看来我多交点钱质量会更好，孩子在广雅也没问题！”

从下午五六点钟开始，都江堰和成都的一些学生家长陆续来学校接孩子。我也是九点坐父母的车回成都的。都江堰的交通太糟糕了，挖掘机和救护车都无法顺利前进，因为有太多的汽车在车道上乱窜！在二环路上走了将近一个小时。十点钟，大巴终于上了成灌高速。公交车跑了一会儿后，我收到了魏勇发来的短信:“你还活着！”我赶紧回答:“我很好。我们学校没事，但是都江堰情况严重！”车驶出收费站后，我们发现西线已经作为救灾专用通道，车辆从绕城高速绕行进城。然后我就打车直接回家了，家里没人。在此之前，我已经收到妻子的短信，知道他们已经在附近的华德福学校的空地上避难了，于是我拿着银行卡迅速赶到华德福学校，发现学校已经搭起了两个大帐篷和十几个小帐篷，女儿已经在她的车里睡着了！我妻子正坐在那里和一些华德福的老师和学生家长聊天。我的突然出现让我老婆很吃惊，因为地震后我的电话一直打不通，她一直很担心我！那天晚上，我睡在华德福学校的校车上。我不能伸展。门关着感觉很无聊，开着门有蚊子。总之就是没睡好。半梦半醒之间，我又感觉到车明显摇晃了两次，因为是在室外，没有心理负担，所以没有做出任何反应。

六点多阿姨给我打电话，说她姐一夜没睡，因为不适应环境，因为蚊子一直咬，小家伙一直醒，一直哭。我们不得不赶紧回家。但此时大家都成了惊弓之鸟，对地震的反应达到了恐惧和害怕的状态。我随时盯着喝水桶和茶杯，看水是不是在晃动。当我坐在沙发上感觉到沙发在动的时候，我会一本正经地说:“刚才好像又动了！”“还有准备起来叫大家跑！其实一天之内杯子里的水晃动的余震有很多，吊灯晃动的余震也有两次大！我们已经收拾好衣服，买好干粮，撑着伞站在门口，准备冲下去，但是最后我们没有冲出去，很多人已经冲出去了！因为睡在外面太难受了，13那天晚上我们干脆就睡在家里，但是我一直很警觉，因为担心小家伙根本没睡好。我自己可以跑得很快，但是如果我抱着小家伙，就不一定了！而且恐慌很可能会栽跟头，所以一定要快速反应争取时间，马虎不得！其实我推断余震不可能超过5.12的震级。既然5.12成都不危险，那么余震成都肯定不危险。但从未经历过如此剧烈地震的成都居民显然吓坏了，他们制造的紧张气氛也感染了我！我也紧张！那天中午收到李勇的短信，通知我赶紧蓄水，因为都江堰化工厂漏水，成都的水源被污染了！于是大家争先恐后的找锅碗瓢盆储水！我觉得水是不能用的。怎么会这样于是我赶紧让送水公司送来五桶水，结果那里只剩下两桶水了！而且商场里的人也在抢购矿泉水！这个时候我已经考虑好是从老家隆昌撤出来，还是干脆去老婆弟弟所在的昆明！打开电视，电视台在反复辟谣，中国工厂不存在漏水的事情，成都的水也没有问题！我应该放心了，但是因为我们党是骗子，就算这次说的是真话，我也不敢相信，所以我直接打了一个电话给都江堰的青光亚校长。他说:“没有化工厂泄漏，是煤气爆炸引起的火灾！“我就放心了！

连续两天没吃到舒服的饭。14日上午，终于用心做了三道汤。热气腾腾、香喷喷、美味可口的菜肴已经做好，西红柿鸡蛋汤也快好了。就在这时，我突然接到福克斯的电话，说一两点之间发生了大地震，让我赶紧撤离。我一看时间是1点16分，大地震随时可能发生，就马上关了火，叫大家赶紧走！老婆对好吃的还恋恋不舍！而我姑姑五岁的儿子刚做好饺子就舍不得吃一两个！我哭笑不得。比起生活，一顿好饭一碗汤圆算什么？如果突然发生毁灭性地震，你婆婆这样做还来得及吗？女人像孩子一样不理智，优柔寡断！赶到华德福，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学生和家长。天上下着小雨，我们就一直坐在大帐篷下面，因为很多小朋友在那里吵，小家伙一直睡不好，好像心情很低落！过了一会儿，我们感觉到了两次明显的晃动。我估计震中的震级大概是五六级，对于震中地区的人来说还是比较担心的，但是震级一般从震中到成都衰减两级，也就是三四级。有什么问题？人们真的很恐慌。因为晃动太轻微，我们甚至判断大地震还没有到来。下午五点多，我和老婆终于决定回家了。因为就算我们能忍受这样的环境，小家伙也受不了了。14号晚上，我还是鼓足勇气在家睡觉。考虑到我的家人，尤其是那个小家伙，我还是随时保持警惕，还是半睡半醒。我这才觉得，比起我的学生，我更在乎我的家庭，尤其是我的女儿！当晚十一点左右，又发生了一次强烈地震。住在我家的三个一岁以下孩子的妈妈反应很快，抱着孩子冲出房间，而同一个小区的其他人基本都已经下楼了。我一看震动渐渐平息了，就叫大家不要出去，但是我不放心他们，就叫他们安心睡觉。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了一夜，就这样熬了一夜。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是在这样的恐慌中度过的。经过几天的紧张、焦虑和不眠之夜，我感到筋疲力尽。我感觉，恐怕地震还没来，我们自己就崩溃了！真的是怕来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。恐惧是最可怕的！17号晚上，我开始安心睡觉。18日，我甚至松了口气。我不再疑神疑鬼，因为我的凳子动了，我的眼睛一直盯着水杯！那天晚上睡得很舒服，感觉精力恢复了一大半。然后晚上十点，看到小区里的人纷纷往外逃，说:“电视通知，今明两天还有六到七级余震！”“我赶紧打开电视，果然，电视里正在反复播放紧急通知！很多朋友也打电话通知，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！我冷静的分析了一下，我说:“顾名思义，余震区是指发生余震的区域，成都显然不在余震区。在这种情况下，我们不应该担心！“我妻子坚持要出去。她说:“电视除了成都什么都没说！你不是地震专家！“考虑到家里住着三个孩子，为了他们的安全，我最终决定一起出去。这时，街上一片混乱！我又在华德福校园过了一夜！小家伙很兴奋，几乎一夜没睡，而且哇，不知道说什么好！睡在他旁边的华德福外教提醒我小声点。没想到这个小家伙“哇哇哇哇哇哇……”的声音更大了。大家都笑了！孩子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，只是觉得好玩而已！那天晚上，我在车上睡了三四个小时。经过近十天的紧张和疲劳，我的身体终于崩溃了，鼻塞，头疼。很明显，我得了重感冒！还好地震好像终于过去了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，地震的频率和强度都在下降。也许渐渐就能安心了。